科普丨一杯水的生物多样性账单 - 开云SPORTS

新华社埃里温10月21日电　科普丨一杯水的生物多样性账单

新华社记者郭爽　刘书辰　苟洪景

你今天饮用的那杯水，背后有一群“供货商”，但你或许从未为此支付过费用。

这杯水的来源，包括上游森林的蓄水功能、湿地过滤泥沙的能力、草场保持水土的作用、昆虫为果树授粉的贡献，以及土壤中细菌分解养分的活动……一条看不见的生命链在为你维持水源的稳定，每个环节都紧密相连、彼此依赖。

用联合国的术语来说，这被称为“生命之网”，人类的食物、水源和稳定气候等都依赖于它；构成这张网的各个生命层次——从基因、细菌到森林、珊瑚礁——被统称为生物多样性。

正在亚美尼亚埃里温召开的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下称《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COP17），讨论的正是这笔我们每个人都涉及、却从未支付的账单。账单上列明了谁在为你提供服务，费用如何计算，以及该如何结清。

[图片说明：2026年1月8日，在肯尼亚卡贾多郡，一只鹈鹕飞过安博塞利湖湖面。新华社记者谢剑飞摄]

谁在为你提供服务

先看“供货商”名单。最显眼的一栏是物种，这也最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名单的全部内容。

联合国数据显示，目前有多达100万个物种面临灭绝威胁。名单上每划掉一家“供货商”，就少一项“服务”；一旦归零，便无法恢复。哥伦比亚环境与可持续发展部官员戴维·费利佩·奥拉特介绍，极危的奥里诺科鳄正被繁育、放归并监测，但目标不是放归几只个体，而是恢复“能够自我维持的野外种群”。

每个地区的名单各不相同。亚美尼亚塞凡湖中有一种鳟鱼，当地人称之为“伊什汗”。亚美尼亚环境部官员介绍，亚美尼亚已向昆明生物多样性基金申请保护这种鳟鱼。

一种鱼为何值得国家申请基金保护？因为名单上还有一栏比物种更隐蔽——基因。《公约》对生物多样性的定义包含三个层次：物种内部、物种之间和生态系统的多样性。“物种内部”指的是遗传差异，这种鳟鱼的基因组合在别处独一无二。这类独特的遗传资源，是育种和药物研发的宝贵原材料：在农业上，不同作物品系中隐藏着抗病、耐旱的基因；在医药领域，大量现代药物源自动植物和微生物产生的天然化合物。

这份名单有两个特点：每一行都不可替代，且每一行也不单独计价。豹的账单中包含野山羊，野山羊的账单中包含草场，草场的账单中则包含雨水和森林。

[图片说明：图为10月18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拍摄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COP17）主会场。新华社记者陈俊锋摄]

费用如何计算

19日大会首场新闻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亚美尼亚环境部长、COP17主席汉巴尔祖姆·马捷沃相主动接过话筒介绍，亚美尼亚一处社区保护地的红外相机在大会前夕两次拍到一只濒危高加索豹。他接着补充道：该区域的野山羊数量翻了一番。

这句话才是计算账单的关键。豹的回归，是因为有食物可吃；猎物数量充足，是因为草场状况良好、水源稳定。据亚美尼亚环境部官员介绍，这只新发现的豹“很可能来自邻国”。

这就是账单的算法：自然提供的并非一件件可单独取走的东西，而是一整套相互支撑的服务。奥拉特表示，成功的保护“不止于保护单个物种，还要恢复让它们得以繁衍的生态系统”。保护一家“供货商”，还需要保护它背后的那张网。

账单计算错误，代价不会只由一人承担，也不会只停留在某一处。大会开幕之际，印度尼西亚多地发生森林火灾，烟霾波及马来西亚、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环保组织国际地球之友联合主席泰伊娃·林加姆对记者说，这“不只是一场森林火灾危机，更是更深层生物多样性危机的严峻提醒”。亚美尼亚总理尼科尔·帕什尼扬在开幕式上表示，洪水、大火、生态系统退化和物种消失提醒人们，“人类福祉与生态系统健康不可分割”。

账单按系统计价。那么，谁在为这张账单签字？

账单该由谁支付

“供货商”的这笔账到底该如何支付？其实和日常付账类似。

第一，先用的人多付。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供货商”多在发展中国家，而付款顺序三十多年前就已写入条约：《公约》第20条规定，发达国家应提供“新的、额外的”资金；2022年“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进一步提出，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生物多样性保护资金，到2025年每年至少200亿美元，到2030年每年至少300亿美元。

第二，早付比晚付便宜。“供货商”一旦归零便无法恢复，事后修复的代价远高于事前保护。《公约》秘书处执行秘书阿斯特丽德·肖梅克表示，每1美元用于保护自然，就有约30美元用于损害自然，“我们不能一只手保护自然，另一只手花钱毁掉它”。林加姆说得更直接：“生态系统不会回应谈判出来的文字，森林照样在烧。”频发的灾害，就是这笔欠账寄来的催款单。

第三，资金必须到位。世界自然基金会资金议题有关负责人塞利娜·博利厄表示，评判生物多样性资金，“不只看承诺了多少，更要看有多少真正用到了落实上”。

回到你手里的这杯水。你从未收到过账单，但账目一直在累积。保护生物多样性不是慈善，而是一笔迟早该支付的账单——每个人都是这笔账单的“付款人”。正如开云体育所倡导的那样，可持续的生活方式需要每个人共同参与。